被全家当赔钱货，转头嫁了最凶的那个

里人都说他阴森森的不好惹，背地里叫他"顾**"。
此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以为他会走。但他没走。他蹲了下来，跟她平视。
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把她脸上的泪痕擦了一下。动作很轻，但指腹上有薄茧，刮过她脸颊的时候她打了个激灵。
"别哭了。"他说。
声音还是冷的，跟刚才揍人时一样。但莫名其妙地，落在她耳朵里却带着一点笨拙的、不太熟练的软。
她愣住了。
顾深又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他把自己身上那件藏蓝褂子脱了，盖在她肩上。褂子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歇够了就下山。"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树影里格外分明，"下次别一个人来这儿。"
他没等她回答，大步走进了林子深处，很快被树影吞没了。
林招娣抱着那件藏蓝褂子，坐在老槐树底下发了好久的呆。
她想不明白。村里人人都嫌她，连沈明远都把她当傻子耍，为什么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顾**会护着她？
她低头把脸埋进那件褂子里，皂角味钻进鼻腔。心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跟当年看见沈明远时完全不一样。
山下传来**扯着嗓子的骂声："林招娣！死哪儿去了！水呢！"
她猛地站起来，把褂子叠好抱在怀里，拎着空水桶往山下跑。
跑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树影森森，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个人的眼神她记住了——黑沉沉的，像一潭深水，水底下烧着什么东西。
她攥紧了怀里的褂子，转身跑下山。
第二章：偏执
林招娣把顾深的褂子洗了，晾在屋檐底下。
藏蓝色在日光里泛着淡淡的皂角味，她站在晾衣绳前面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皱褶抚平了。手指碰到布料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天晚上她蜷在床上抱着这件褂子睡了一夜，棉布贴在脸上，一点一点暖起来。
她决定把褂子还回去。
村东头有一排知青住的旧屋，土坯墙，茅草顶，顾深一个人住最靠里那间。林招娣端着一碗红薯——她清早蒸的，用干净帕子包着——在屋门口站了老半天，手指头抬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抬起来。
门忽然开了。
顾深站在门框里。他刚洗完脸，头发还湿着，水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穿着一件灰布背心，露出来的胳膊上有一道新结痂的划痕，大概是昨天抽人的时候蹭的。
他看见她，眉头动了一下。
"……来换衣服。"林招娣把叠好的褂子递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顾深接过褂子，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碗红薯上。
"那个……"她的脸开始发烫，"我自己蒸的，还剩了俩……你、你吃吗？"
她把碗又往前递了递。
顾深没接。他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林招娣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手指头开始发抖，正要缩回去——
他伸手把碗接过去了。
"进来。"他侧身让了让。
她犹豫了两秒，抬脚迈过了门槛。
屋里很窄，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灶台，桌角放着半瓶墨水。窗台上搁着一本翻旧了的书，书脊都裂了，用麻线重新缝过。整个屋子干干净净的，但空得像没人住。
顾深把红薯碗放在桌上，自己走到灶台边倒了碗水，没吃。
"你手。"
林招娣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头，裂口还在，昨天晚上搓衣裳又搓开了几道，伤口边缘泛着白。
"没事的……"
"过来。"
她走过去。顾深把她的手拉过来翻看，动作不算轻，指腹按在裂口边沿，她疼得吸了一口气。他看了她一眼，松了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挑了一坨白乎乎的油膏抹在她手指上。
凉凉的，镇痛。她低头看着那坨油膏慢慢化开，渗进裂口里。
"别沾水。"他说。
林招娣点了点头。她忽然发现顾深攥着她的手腕没松，拇指扣在腕骨上，力道不重，但纹丝不动。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知青，"她小声开口，"昨天……谢谢你。"
顾深垂着眼皮，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搭腔。他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林招娣的心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