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沉沦，他的救赎

协议上的冰冷条款------------------------------------------，沈霜霜跟着谢肆野进了专属电梯。，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他站在前面，单手插兜，西装外套的肩线挺括得像被尺子量过；她站在后面，攥着背包带子，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上沾了刚才拦车时溅到的泥点。，整整三十秒，没人说话。，整层都是谢肆野的私人办公区域。灰色调的大理石地面，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俯瞰图，天际线在正午的阳光下铺展开来，像一幅过分奢侈的画卷。。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在他那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前站定。桌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烟灰缸、和一个倒扣的相框。，背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平地落在她脸上。他没让她坐，她就站着。"名字。""沈霜霜。""年龄。""二十四。""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他坐在那把价值不菲的办公椅里，神色淡淡的，既没有嘲讽也没有轻视，甚至看不出任何兴趣，像是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我妹妹沈念念，十八岁，急性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费用三百万。"她顿了一下，"我愿意用三年时间，换这三百万。"。他看了她足足五秒钟，然后伸手按下桌角的座机："周秘书，打印一份生活助理协议进来。"。她以为他会问更多，会质疑她的来历、她的动机、她凭什么觉得自己值三百万。可他没有，他甚至连"为什么是我"这种问题都懒得问。
周秘书很快推门进来，是个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看都没看沈霜霜一眼，径直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谢肆野把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看。"
沈霜霜拿起来翻开。一共三页纸，打印得整整齐齐，条款编号从一到二十。
第一条：甲方支付乙方生活助理酬劳共计***三百万元整，分三年按月支付。第二条：乙方需配合甲方工作及生活安排，包括但不限于随行、接待、日常事务处理等。第三条：协议期内，乙方不得擅自对外公开或透露与甲方相关的任何私人关系。
**条。**条是——
"协议期内，乙方须保持单身状态，不得与他人发展恋爱或亲密关系。如有违反，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乙方返还全部已付酬劳。"
沈霜霜的手指在"亲密关系"四个字上顿了一下。继续往后翻。
第十二条：乙方不得怀孕。如违反本条款，需承担协议总金额双倍违约金，并立即终止协议。
她的指尖微微发白，把这句话反复看了两遍。谢肆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异议可以提。"
"没有。"她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笔呢？"
谢肆野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递给她。沈霜霜接过来，笔杆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她攥紧了，在乙方那一栏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霜霜。三个字，写了十秒钟。最后一笔落下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签了什么**契，但没有回头路了。
她把文件推回去。谢肆野没看，直接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扔了进去，动作随意得像放一张废纸。
"手机给我。"
沈霜霜把手机递过去。他接过去按了一串数字，拨通，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挂断，把手机还给她："存了。"
沈霜霜接过来，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备注只有两个字：谢肆野。
"今天搬。"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御景*，顶层。地址发你手机。生活用品不用带，那边都有。"
沈霜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窗外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勒成一个漆黑的剪影，显得遥远而不可触碰。
"谢先生——"
"协议第六条，"他头也不回地打断，"称呼谢总。"
沈霜霜闭上嘴，过了两秒："谢总，我妹妹还在医院，我每天晚上要去陪她。"
他沉默了一瞬："十点之前回来。"
她攥了攥背包带子："好。"
从谢氏大厦出来的时候，下午两点的太阳照得人眼睛发酸。沈霜霜站在台阶上，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谢肆野刚发来的地址——御景*1号顶层公寓。她没有立刻去，先坐地铁回了她和念念租的那个老小区。
四十五平的一居室，月租两千三，朝北，冬天阴冷，但离医院只有两站路。念念的床上还叠着她临走前没来得及收的毛衣，书桌上放着半罐没有盖紧的草莓味润唇膏。
沈霜霜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两年的小屋子，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东西。她的衣服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最上面是那条洗得发白的白色连衣裙。她犹豫了一下，把它单独拿出来叠好放在最上面。
然后她坐在行李箱旁边的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安静地待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出了门。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户，窗帘是她和念念一起挑的淡蓝色碎花，风吹进来的时候会鼓起来像个气球。
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御景*是市里最顶级的江景公寓，沈霜霜以前坐公交车路过过，只远远看过那片落地窗和阳台。现在她站在这栋楼的大堂里，物业管家亲自领她上去，态度恭敬得像在接待某位贵宾。
电梯停在顶层，门一开就是私属玄关。管家刷卡开了门便退下了，留她一个人站在门口。
公寓比她想象中还要大。极简**的装修风格，黑白灰三色打底，冷色调的地暖地板，沙发一看就价值六位数。落地窗正对着江景，夕阳正好把整条江面染成橘红色，视野开阔得像站在城市上空。
谢肆野不在。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白色绒面的，旁边放着一把钥匙和一张门禁卡。
沈霜霜换了拖鞋走进去，像走进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她推开主卧的门——黑色大床，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有一盏造型简约的台灯。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因为她看到衣柜的门开着半扇，里面挂满了吊牌还没拆的女装，全是她的尺码。
裙子、衬衫、外套、家居服，连内衣都有，整整齐齐挂了一整排，颜色从浅到深排过去，像被人精心挑选过的。
沈霜霜盯着那些衣服看了很久。他早就调查过她。从她站在谢氏大厦楼下那一刻起，或者说更早，从他看到她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她是谁、她妹妹是谁、她缺多少钱、她穿什么尺码。
她慢慢关上衣柜的门，把自己的行李箱靠在墙角，没打开。
手机响了，医院打来的："沈小姐，念念醒了，吵着要找你呢。"
沈霜霜接电话的时候声音立刻软下来："我马上过来，你跟她说姐姐下班就来。"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从这里坐地铁到医院大概四十分钟，陪念念到九点，再赶回御景*，刚好赶在十点之前。
她换了件衣柜里的浅灰色针织衫，尺码刚好合身，料子软得不像话。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原封不动留在墙角，只拿了手机和包出了门。
去医院的地铁上，沈霜霜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隔板上，手机屏幕亮着，是陈橙发来的消息："霜，你今天请假干嘛去了？我听说谢氏总部那边有人拦了谢肆野的车？不会是你吧？！"
沈霜霜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字："不是，你看错了。"
陈橙秒回："那就好！吓死我了，那种人咱们惹不起的！对了念念怎么样了？我周末去看她！"
沈霜霜回了"好"，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里。
地铁报站了，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出地铁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那个备注"谢肆野"的人发来的信息。
只有两个字："在哪。"
她站在地铁口的人流中间，打了一个字："医院。"
那边没有回复了。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念念正坐在床上看平板上的动画片，看见她进来就咧嘴笑："姐！你今天穿新衣服了？好看！"
沈霜霜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针织衫，笑了一下："公司发的福利。"
"什么公司福利这么好，我也想去！"
"等你养好身体，去哪个公司都行。"
念念又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苍白的小脸上有了一点孩子气的神采。沈霜霜坐在床边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她嘴里，听她叽叽喳喳地讲今天护士姐姐多给了她一块巧克力、隔壁床的阿姨夸她头发长得好。
晚上九点，念念睡着了。沈霜霜轻手轻脚出了病房，走到楼下大厅的时候，手机响了。
谢肆野。
她接起来，那边是安静的呼吸声，然后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你打算让我等多久？"
沈霜霜看了一眼大厅墙上的钟——九点零七分。
"我在路上了。"她说。
"不用。"他淡淡道，"抬头。"
沈霜霜抬起眼。医院大厅的自动门外，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灯在夜色里亮着，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谢肆野半边侧脸。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搭在方向盘上，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她握着手机僵在那里，看着他。
他在电话里说了一句——
"沈霜霜，我从不等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