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圣人”返乡记------------------------------------------,到颍川阳翟时,日头正毒,烤得城门口的黄土发烫。。墙上贴着一张画像,墨迹还湿着,落款盖着陈氏族长的红印。。:“欺祖灭宗,勾结妖人。”,看画像上那张被画师画歪的脸,笑了笑。“我的好堂兄,这是在替周异报仇。”,压低声音:“先生,城门盘查紧了。正常。”陈恪翻身下马,扯了扯衣领,“他以为我会偷偷摸摸回来躲着,那我偏要大大方方进。”,直接往城门走。,拿通缉令比了比,愣了。“你——对,是我。”陈恪拍了拍他肩膀,“通报你们族长,就说陈恪回来了,在宗祠等他。”。,拐进阳翟主街。。卖菜的,摆摊的,还有几个穿着儒衫的老头儿坐在茶棚下喝茶聊天。陈恪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扔给路边的小孩:“去陈氏宗祠那边说一声,待会儿有人要摆摊。”
小孩接过钱跑了。
徐庶皱眉:“先生,宗祠是陈氏重地,咱们直接过去,陈珪肯定带人来。”
“我怕他不来。”陈恪把马拴在宗祠门口的槐树下,拍了拍树皮,“人来得越多越好。”
他从马鞍上解下一卷白布,找了两根竹竿,在宗祠门口撑起来。
白布上写着四个大字,墨迹狂放:“天启真相。”
他搬来一张木桌,往地上一坐,翘起腿。
“等着吧。”
徐庶站在他身后,按着剑柄。
消息传得比风快。
不到半个时辰,宗祠外的空地上挤满了人。陈氏族人,阳翟县令,几个穿着锦袍的乡绅,还有闻讯赶来的书生和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里有人喊:“陈恪!你还有脸回来?”
陈恪没抬眼:“有没有脸,我说了算。”
那人还要骂,身边的人拉了他一把:“别急,看他耍什么花招。”
陈恪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县令站在最前面,手扶着官帽,脸色不好看。几个陈家长老缩在人群中,眼神躲闪。
陈恪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本线装书。
旧书页边角卷了,纸张泛黄,墨迹渗进纸纹里,透着十几年的岁月痕迹。
人群中挤进来二十个人。为首那人穿着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双目圆睁,怒意烧得整张脸通红。
陈珪。
“陈恪!”他吼了一声,手指着陈恪鼻子,“你被逐出宗谱,还有脸踏进颍川的地界!还敢在宗祠前立这种东西!”
陈恪看着他,不说话。
陈珪往前走两步:“来人!把这个叛族之人给我拿下!”
二十名家丁握紧棍棒,围上来。
徐庶拔剑。剑光划过,一柄剑横在众人面前。剑锋没出鞘,只压着剑鞘口的铁条,发出咔的一声。
“谁再上前一步?”徐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
家丁们顿住脚步,互相看了看。
陈珪脸色发青:“一个江湖剑客,也敢在颍川放肆!拿下他!出事了有本族长顶着!”
徐庶剑尖往前一递,鞘口撞在第一个家丁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退了四五步,撞翻了身后的人。
二十名家丁,竟然没一个敢再动。
陈恪拍了拍手,转身面对人群。
“诸位,我来颍川,不是为了吵架。”他举起那本线装书,“是来给陈氏祖宗一个交代。”
他翻开第一页,念出声:“光和四年三月十七,陈耽经手,向波才部输送环首刀五百口,铁矛三百杆,收款黄金八十斤。”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珪脸色骤,往前冲:“你胡说八道!”
陈恪没理他,继续翻页:“光和四年六月,陈耽经手,向波才部输送箭矢两万支,刀盾二百副,收款黄金一百二十斤。”
“光和四年九月——”
“够了!”陈珪吼着,冲向陈恪,“你这是在污蔑先父!毁我陈氏门风!”
徐庶横剑抵住他胸口。
陈珪撞在剑鞘上,退了两步,脸色铁青。
陈恪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县令脸上:“大人,要不要亲自验验?”
县令走上前,接过那本书。
他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手指搓过页角,又凑到阳光下看了看墨迹。
纸张泛黄,墨色渗入纸纹,边缘有自然磨损的痕迹。
县令抬起头,盯着陈珪:“族长,这笔墨氧化的程度,确实是十年前的老账。纸张的腐朽痕迹也对得上。”
陈珪咬牙:“污蔑!全是污蔑!”
声音在发抖。
陈恪从怀里掏出那枚铜符,举过头顶。
阳光照在铜符上,刻着“大将军府”四个字,纹路清晰,铜色发亮。
“此符乃大将军何进亲赐。”陈恪一字一顿,“我此行颍川,代大将军清查各地私通黄巾之事。陈珪,你是要当场认罪,还是要我去大将军面前奏你一本?”
县令脸色苍白。
几个乡绅互相看了看,都往后退了一步。
陈珪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我没参与。”他低着头,声音嘶哑,“是先父……先父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笔钱都用在修城墙上了,都用在颍川城防上了……”
陈恪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你辞族长之位。”
陈珪抬起头,眼眶发红。
“三百亩良田,两座铁矿,三十名工匠,划归我名下。”陈恪语气平淡,“这是条件。”
“你这是趁火打劫!”
“那我去找大将军。”
陈珪拳头攥紧,指甲陷进肉里。沉默了很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拿纸笔来。”
签字画押。
族长令牌交到族中长老手上。陈珪站起来,灰溜溜穿过人群,头也不回。
陈恪收起那枚铜符,转向人群。
“诸位,我不会让陈氏子弟吃亏。”他声音拔高,“三百亩田,我办新式农庄;两座铁矿,建冶炼坊。陈氏子弟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比跟着一个私通黄巾的族长强一百倍。”
没人说话。
县令带头拱了拱手:“陈先生,下官先告辞了。”
人群慢慢散开。
陈恪转身,把那本线装书塞回怀里。手指触到那枚铜符时,他顿了一下——铜符内侧,刻着一个极细的缺口。
像是人为打磨过的记号。
他眯起眼,把铜符翻过来,对着阳光看。
刻痕很浅,但排列整齐,是四个字。
“小心徐庶。”
陈恪眉头一皱。
徐庶收剑入鞘,走过来:“先生,现在去哪儿?”
陈恪把铜符塞回怀里,转头看着他,笑了笑。
“走,去看看咱们的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