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月也圆，明日莫道别

“玥玥，别再想了，自私一点吧。”

话音落下，沈玥被他牵着的手蓦地一抖。

等他们关切望去，她抹了下额头细汗，“没事，就是冷。”

“妈，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吧？

当年我是被扔下的那个，我不想再扔下谁了。”

她嘴唇有些白，看得妈妈眼底一痛。

“是不是冻着了？

妈妈这就去调温度。”

别墅的温度常年在零上四度，利于保鲜肢体。

最开始的时候，我常被冻到高烧。

也曾求过妈妈稍调高点，可她只是冷着脸问：“你姐姐的手指重要还是你重要？”

后来我也习惯了。

直到姐姐回来，别墅的温度突然就恢复成24度的春天。

妈妈打开地下室，第一时间关掉制冷。

看着沈玥不安的神情，她顿了顿安慰道：“放心吧，她身上都是猪血。

不像你爱干净。”

我突然觉得悲哀。

今天上午，我还在屠宰场最危险的分割流水线上工作。

妈妈发来音乐会订票信息时，我生理性抖了一下。

本应暂停的机器发出轰鸣，迅速将我卷至刀刃下。

血一瞬间洒满操作服，残存的肌肉和神经仍在嘶吼着痛。

可另外半截手臂，已被卷入机器，倾轧至碎片。

急救人员赶到，草草止血后我便急着赴约。

一路上，血源源不断渗出创口，染红了衣服。

可谁也不关心。

比起我，妈妈更愿意花时间在补偿沈玥上。

音乐会时，她给管家发了消息。

此时整层别墅都被收拾妥当。

沈玥的房间一如既往地干净朝阳，我的房间也同从前一样做纪念堂，摆满了她曾获得的奖杯。

只是角角落落里，都塞着惊喜礼物等沈玥发现。

可沈玥只是走进地下室，对着冰棺愣怔。

“是假的。

媛媛傻，认不出的。”

妈妈轻笑一声，看向沈玥时眼底却浮现一层后怕。

“幸好，当年你的手指还接的上。”

沈玥握紧她的手，唇角轻微一勾。

随后压了下去，化为一种虚伪的怜悯。

“妈妈，媛媛都变成残疾了，就别怪她了吧？”

“我看屠宰场也挺好，她也习惯了。

要是有记者查出来我妹妹是个杀猪女工，也只是丢点脸而已...妹妹幸福就好。”

我不傻。

我认得出那根手指是假的。

可我怕妈妈伤心不敢戳破，却没想到只是骗局。

我知道沈玥不是求情，而是想把我按在屠宰场一辈子，最好永远别跟她抢天才钢琴家的位置。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的右手，没有怨恨，只是觉得心像破了个大洞，呼啦啦灌风。

“你不用劝我！”

妈妈唇角拉得平直，脸色也阴了下来。

纪夜白赶紧拉着沈玥介绍下一个房间。

“沈阿姨也是为你好。”

“等沈媛媛跪下给你磕头认错，我们都会原谅她的。”

我看着他眼底的阴郁，突然觉得好笑。

沈玥死的那年，妈**我跪在她的断指前打了九十九个耳光。

纪夜白就站在边上，拿着忏悔书一行行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