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违约金是三百六十万,但合同**后,首期的三百万客户有权追回。也就是说,如果陈总解约,我们要亏六百六十万。"
"那你还让他们接?"
"陆远洲,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强行把项目拿回来,赵强会怎么做?"
他想了想:"闹。回家让你婆闹。在公司以副总身份给你添堵。"
"然后呢?"
"然后下一个项目他还会这么干。因为他这次成功了,他尝到了甜头。"
"所以呢?"
陆远洲的眼睛慢慢亮了。
"所以你要让他一次痛到骨头里。"
"对。"
"但你得保护公司。六百六十万不是小数。"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你看这个。"
陆远洲接过去翻了几页,抬头看我,表情复杂。
"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
那份文件是一份内部决策免责**。大意是:本项目负责人变更系副总赵强个人决策,未经**审批。如因此变更导致合同违约,相关损失由决策人个人承担。
"他会签吗?"陆远洲问。
"不需要他签。这份东西的作用不是法律效力,是证据。我需要的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我不知情、我不同意、这件事从头到尾是赵强的主意。"
"你怎么证明?"
"系统修改记录是他的账号。会议室的监控拍到了他和李娇娇在讨论项目交接。我给陈总打的那通电话,陈总会记得我说的是公司内部调整,而不是我安排的调整。"
我顿了顿。
"而且你是合伙人。如果将来上了仲裁庭,你的证词可以证明我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表达过异议。"
陆远洲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夹起一块辣椒炒肉,塞进嘴里。
"沈念,你狠起来的时候,连我都怕。"
"不是我狠。是他们逼的。"
"行。我配合你。但有一个前提。"
"你说。"
"如果中间出了任何变数,第一时间告诉我。公司不能出事。"
"放心。公司是我的命。"
陆远洲笑了一下,举起茶杯碰了碰我的杯子。
"那就看戏吧。"
接下来两个星期,我什么都没做。
每天正常上班,正常处理其他项目,正常跟客户开会,正常回家做饭。
赵强这两周倒是忙了起来,经常在公司待到七八点。当然不是他自己在忙,是李娇娇在忙。
陈氏项目的启动会她去了,方案提报她去了,媒介资源对接她去了。
我在工位上能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甜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的劲头。
"陈总**,我是盛远传媒的李娇娇,沈总这边身体需要调养,这个项目后续由我来跟您对接。"
我低着头看电脑,嘴角没有任何表情。
周姐路过我工位,放了一包话梅在我桌上,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那天下午赵强难得来我工位转了一圈。
"老婆,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妈说要包饺子。"
"嗯。"
他看了看我的电脑屏幕,上面是另一个项目的排期表。
"你最近状态不错嘛,气色好多了。"
"胃好一点了。"
"那就好。"他拍了拍我肩膀,"别太累,那些小项目让下面的人做就行。"
小项目。
我手里剩下的客户在他眼里全是小项目。
"嗯,我知道了。"
他满意地走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关上门。
我隔着玻璃墙看到他坐下来,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笑了一下,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桌上。
那个笑我太熟悉了。
跟当年追我时候一模一样。
周五下午,公司群里弹出一条通知。
赵强发的:"下周三下午两点,大会议室,陈氏项目第一阶段方案汇报。全员参加。"
我点了个"收到"。
下面一连串回复。
周姐:"收到。"
市场部小刘:"收到。"
李娇娇:"收到,我会准备好的。"
后面跟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陆远洲没回复。
过了十分钟,他私信我:"周三你去吗?"
"去。坐着看。"
"方案我看了一眼,漏洞百出。她根本不懂媒介采买的价格体系,报价虚高了百分之四十。陈氏那边要是对比市场价,会直接质疑我们的专业能力。"
我回了两个字:"我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